古希腊与雅典的兴与衰,伊斯兰世界的困境

作者: 仪器仪表  发布:2019-11-12

2003年,伊拉克萨达姆暴政被推翻,伊拉克的民选政府在美国的扶持下成立;

说起西方政治思想和道德思想的历史和传统,首先要提到的就是古希腊的城邦制度和公元前五世纪到四世纪的雅典,西方文明正是从那里孕育和繁荣。

前面几讲,我们讨论了现今的世界政治和经济格局,中国处在一个双循环结构的枢纽位置。

2010年,一场从突尼斯开始爆发的茉莉花革命,席卷了整个中东世界,埃及的穆巴拉克下台,利比亚的卡扎菲见了真主,阿尔及利亚,也门也受到波及;

古希腊人对权力和正义的理解,对民主制度的实践和由此而产生的对它的系统的理论批判,以及对阶级冲突和公共利益等问题的辩论,直到今天,仍然如此深刻地启迪着人类。这一切让我们不得不去思考。

这种新的世界格局,让第一循环里面的发达国家出现了严重的贫富分化,产生了新一轮的经济危机,以及政治上的保守化。

2011年,叙利亚自由军成立,独裁者阿萨德的统治摇摇欲坠……

古希腊之所以独特、之所以神奇在于它从来没有形成一个稳定的政治专制体制。

第二循环里面的国家很多,其需求的差别也非常大,没法统一地讨论,所以就挑两个有代表性的地区。一个是从中亚一直横贯到北非的伊斯兰地区,一个是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非洲地区。

在当时,这曾经是民主化进程的重要里程碑,整个西方民主世界为之欢呼雀跃,中国国内也有一些人从中看到了希望,我相信,这种欢呼是真诚的,每一个国家,从独裁走向民主,都为中国的民主化进程提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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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一讲就先讲讲伊斯兰地区,这片地区最近几年动荡不已,我们来看看这种动荡的原因。

然而,在短短数年后的今天,当我们把视角切回到中东地区时,却发现,今天的中东,并没有因为民主化的实现而走向文明,相反,一些怪异的东西却浮现出来。

希波战争以后,希腊史基本上是以雅典和斯巴达为中心的。

我们前面谈到过,中世纪的伊斯兰世界,经济富饶,文明极度开放、包容。当时,伊斯兰的思想家甚至启蒙了欧洲的文艺复兴。为什么到了今天,伊斯兰地区在现代世界遇到了一系列的困境?

在伊拉克,逊尼派和什叶派武装冲突不断,战争早已过去,但恐惧却从没有在人们的生活中消失,哪怕一天也没有。在巴格达,城内是此起彼伏的爆炸声,城外是残忍的极端主义叛军,人们对身边的死亡早已习以为常,每一句话都可能是自己留给这个世界的遗言。

然而,一方面,这两个国家甚至谁也没有完全掌握过希腊本土及其密尔诸岛屿诸城邦的最高政治主权;另一方面,还有许多‘边远’的即黑海、意大利南部和西西里、利比亚、远西希腊诸城邦,根本从未处于这两个中心国家支配之下,各自独立发展,虽然它们本身也不同程度地集团化了。甚至亚历山大征服以后,希腊化王国也还有好几个。

这些话题与中国并不远,因为中国与伊斯兰世界的经贸关系和政治关系越来越密切,对于这些问题的理解,与中国的国家利益紧密相关。

在埃及,政府军用血型手段镇压了示威者,而相当一部分民众却为之欢呼,仿佛死去的只是一群苍蝇……

希腊史,从头到尾是多中心的。和当时邻近的埃及文明、西亚文明比起来,古希腊的确是奇特的。

教义的两面性

在叙利亚,伊斯兰国已经成为了被解除了封印的魔鬼……

大多数古希腊城邦都没有发展出一个由少数政治精英控制和垄断公共事务的社会、经济和宗教结构,没有任何一个城邦能够容忍一个强权的君主政体,只有极少数城邦维持了比较稳定的贵族制,绝大多数城邦都是采取某种程度的共和制,在这些城邦里面,占大多数的非有闲阶层在各种政治和军事事务中都显得及其重要。

说到伊斯兰世界的动荡,可能你的第一反应就是伊斯兰国(ISIS)。

在远在欧亚大陆另一端的中国,也有不少人兴奋的找到了例证——民主以后就会这样。

正是由于缺乏一个稳定的集权专制体制,古希腊的社会文化从始至终都贯穿着一种社会紧张关系。

这个组织应该是这些年来的恐怖主义组织里面最有钱有枪有地盘的了,当年的本·拉登跟它比都不算什么。 奇葩的是,伊斯兰国里面有很多恐怖分子都是从西方发达国家跑来的穆斯林青年。

民主政治,一直是中国这片政治荒漠上最稀缺的雨露,在民主政治的浇灌下,北美、欧洲,我们身边的日本、韩国,和我们同种同文的台湾,都结出了富足、自由的果实。从闹剧般的百日维新,到新文化运动,再到二十六年前那次付出了无数年轻生命的徒劳献祭,相当一部分中国人一直把民主当作自己的理想,甚至毕生追求,甘心请愿为之付出自由乃至生命。然而,在中东地区的人间惨剧,却让民主政治不再是一个答案,而成为了一个问题。

雅典的民主制度在人类历史上是极其重要的。

这帮家伙在西方的日子过得好好的,跑到这来干什么?

究竟问题出在哪里?是民主政治的问题,还是这些国家的问题?为什么来自于大洋彼岸的龙种,会在中东的土地上收获跳蚤?

一方面,它是雅典的非精英阶层对占少数的贵族阶层所捍卫的贵族价值观系统而有力的冲击。而另一方面,由于雅典的男性公民可以完全依靠奴隶、妇女和其他非公民从事必要的生产劳动来维持生活,因此他们积极参与政治生活本身就体现了一种贵族的价值观。

网上能看到有些人在指责,这是因为伊斯兰教天然就是个暴力的宗教,于是会有这种事情。这种指责是完全不靠谱的。

如果再回看历史,恐怕不得不得出一个答案,民主是个中性词,是的,仅仅是一个中性词。

现代的民主制度是通过一种不可剥夺的宪法或法律权利的理念来捍卫公民的“消极自由”,而古代的雅典则是通过赋予公民直接参与政治的“积极自由”从而使公民更多地获取并维护他们的“消极自由”。可以这样说,一方面,雅典的民主为争取多数人的政治平等和社会正义提供了一种可能,从而打破了极少数统治精英参与公共事务、操纵政府权力的神秘。另一方面,雅典的民主也展露出这样一种内在的冲突和紧张关系,那就是自由的公民所追求的是要避免成为那些只为追求自己利益的人的奴隶,然而,他们本身却又总是企图按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和规范别人。

伊斯兰教的教义里同时并存着两面,一面是教人友善、热爱和平、尊老爱幼的;另一面是教人决不妥协,要勇敢反抗不正义的。这两面都是伊斯兰教不可分割的部分,只是这两面在信徒的生活和行动中不一定全都表现出来。

民主一直是一个中性词

所以应该问的是,什么时候会是热爱和平的那一面表现出来,什么时候会是决不妥协的那一面表现出来?搞清楚这个问题,对我们理解伊斯兰世界的动荡非常重要。

抛开现代关于民主制度繁复的改良以及创造,民主制度其实就是选票政治。当代中国人,乃至世界上相当一部分人,言及民主时,往往总是寄托着美好的愿望,其实是不知不觉中把美国和欧洲当作了民主制度的代表,这种想法其实并没有太大的错误,然而却并不全面。

伊斯兰教信徒究竟呈现出来哪一面,根本上取决于信徒生活在怎样的一种社会结构里。

民主并不是一个新东西,广义上的民主,并不是那种在文艺复兴之后形成的三权分立,权利代行制度。在原始或者接近原始的社会形态下,民主是与生俱来的。最开始,人们以部落形式群居,彼此都有非常接近的血缘关系,在社会分工方面,也没有清晰的界定,这样的社会,有着天然的平等,所以,这样的社会以一种类似于民主制度的形势延续和发展了很久。伴随着农业技术的不断发展,人口越来越多,交流也越来越频繁,人们不得不共同生活,却没有办法相互控制,于是在彼此力量均衡的前提下,民主第一次登上了人类历史。这时的民主,其实更类似于现代的寡头政治。一少部分有政治权利的人,通过少数服从多数的方式决定共同体的命运,比较典型的例子就是雅典的城邦民主和游牧民族的可汗推选。

如果信徒是生活在传统共同体里,比如抬头低头都是熟人的村子,或者是大家都很熟的小城,那么教人友善、热爱和平的一面就会表现出来。在很多地方的穆斯林村镇,你都能体会到,当地人真诚、友爱、善良,跟他们打起交道来很舒服。

可能有的人会反对这个说法——雅典城邦民主并非寡头政治,全体雅典公民都可以参加到其中。但这些人可能忽略了一个问题,雅典人并非全是公民,有相当一部分是奴隶,这些人没有任何政治权利。而游牧民族的可汗推选,则类似于现在一些人所提倡的自上而下的民主,一帮宗族里的黑社会老大,一起选出共同的老大。这里说句题外话,这种民主号称自上而下,其实只有自上,没有而下,在选举之外的场合,在选举委员会以外的世界,阶层是高度固化的,要么基于血缘,要么基于拳头,时间过去了几千年,但走这条路的结果恐怕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如果信徒生活在一个陌生人组成的大城市里,又恰好这位信徒的技能一般,找不到理想的工作,生活比较困窘,遭受各种歧视。那么教人决不妥协的一面就会呈现出来,它会告诉信徒,即使全世界都抛弃了你,安拉仍然和你在一起。

这就有了一个问题,为什么早期的民主都是这个德性?为什么不能够实现真正的全民民主呢?

说到这里,要插一句,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信的神实际上是同一个神,只不过他们对这个神的理解不一样。安拉就是阿拉伯语“神”这个词的音译。

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可以克服的,第二个是没法克服的。

对城里的那个倒霉家伙来说,安拉都没有抛弃我,世界却抛弃了我,那说明什么呢?安拉不可能错,那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世界错了。既然如此,就得把错误的世界改成正确的世界,因此就会走上特别暴力的反抗之路。

第一个原因在于,这时的地球社会依然是分布在各个水系周围的封闭世界,即使有交流,多数也被语言不通所阻碍。现代人交流靠的是视觉听觉,而不同族群的原始人交流,多数时候靠的是触觉和味觉。智人觉得尼安德特人的味道不怎么样,尼安德特人觉得智人很可口,或者反过来,但也仅此而已。于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甚至非我族类其种必异,成为了当时人们的共识,柏拉图之类的先贤,在把奴隶排斥在人类之外时,没有任何负罪感,哪怕时至今日,在拉美一些国家,肤色深的人理应社会地位更低,也是不少人的共识。所以,他们既然不是人,自然不能享受民主政治。这个问题,直到美国南北战争,才初现解决的曙光,在德克勒克释放曼德拉后,才基本解决。

因为受教育水平低,他也说不清楚究竟要反抗的是什么,只是直观地感觉现代大城市里的家伙们都很坏,就是那帮家伙总在歧视我,所以笼统地反抗整个现代世界。

第二个原因在于,当时的生产水平根本养不起真正的民主制度。民主制度最大的问题就是低效率。民主的低效率可以说是与生俱来,因为民主的核心就是妥协。打个比方,比如说三个人一起出去玩牌,两个想打斗地主,一个想打炸金花,通常都是打斗地主。但同样经常看到的是,在玩了几次斗地主之后,他们偶尔会玩两把炸金花,否则你下次很难再把那个人约出来。这就是民主低效率的来源——所有人都要照顾到。甚至还出现了所有人都照顾不到的情况。比如四个人,三个想打斗地主,一个想打炸金花,但实际上,最后他们不是打麻将就是玩升级了——你总不能三个人玩一个人看吧?相比之下,独裁就简单得多。一个领导说玩斗地主,那么别人谁也没意见,哪怕多一个人,也会自愿或者不自愿的担当伺候局的角色。独裁才能大干快上,这也是为什么中国能够修长城、京杭大运河、都江堰,而雅典人屁都没造出来的原因(当然,集权政治在制造人祸方面也是有很高效率的,苏联的大清洗,柬埔寨的大屠杀,还有中国什么什么,都是中国人,不用装外宾)。所以,当时为了保证效率,必须有人不参与到民主政治中来,这部分人就是雅典的奴隶和游牧民族的平民。

这样,你大致就能理解,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在西方长大的穆斯林却要跑到中东去参加伊斯兰国了。

第一个问题,随着人类的交流与进步,得到了解决;而第二个问题却是无法解决的,以至于断送了民主制度本身。很快,雅典城邦覆灭,欧洲的主体文明变成了更集权一些的罗马共和国,而罗马共和国则被效率更高的罗马帝国所取代。

不过,还得再多说一句, 这种决不妥协坚决反抗的精神,并不是只有伊斯兰教才有,它是犹太教、基督教、伊斯兰教这三大宗教共享的 。

文艺复兴以后,生产力的发展,似乎能够养得起民主这只吃效率的巨兽了,于是,西欧、美国纷纷诞生了民主政权,而且发展得不错。其间虽然有黑奴贸易,妇女没有选举权等问题,但随着文明的发展,这些问题都被解决掉了。民主政治下的经济日渐发达,人权状况好得一塌糊涂,贪腐等问题也得到了解决,人们开始相信,民主是一剂万能的灵药,可以解决任何人类社会发展中的问题。

只不过在当今的现实世界里,犹太教和基督教处在优势地位,于是比较自信、宽容,那种坚决反抗的一面就淡化了。

然而,伴随着二战的结束,民主政治向其他地区扩散,这个说法似乎遇到了一些挑战。在印度,民主并没有带来富足的经济,反而是与集权的中国相比都不遑多让的贪腐;在拉美,左翼民主政府的贪腐比右翼独裁者的政府还严重,而经济发展水平则远低于独裁时期。此外,在民主的国家中,又诞生了一些怪胎,比如菲律宾的阿基诺夫人、缅甸的昂山家族、印度的尼赫鲁家族,似乎回到了贵族统治的时代。与此同时,韩国、新加坡、智利、台湾经济的高速发展,似乎又宣告集权政治同样可以带来良好的社会经济;邪恶帝国苏联,也曾在勃列日涅夫时代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

在中世纪的时候,伊斯兰教才是最自信、最宽容的宗教,因为那会儿的阿拉伯帝国极为繁荣富裕发达。基督教世界则是极为落后愚昧的地方,所以当时的基督徒是非常狭隘的。但是到了近代,发展水准反过来了,人们的心态也反过来了。

这不禁让人们怀疑,民主真的能带来高速增长的经济么?民主真的能够彻底遏制贪腐么?

民主化和世俗化的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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