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辞传下,系辞今述7

作者: 仪器仪表  发布:2019-10-03

第四章

《易》曰「憧憧往来,朋从尔思。」子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岁成焉。往者屈也,来者信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穷神知化,德之盛也。」 《易》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子曰:「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据而据焉,身必危。既辱且危,死期将至,妻其可得见耶!」 《易》曰:「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子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动而不括,是以出而有获,语成器而动者也。」 子曰:「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不见利不劝,不威不惩。小惩而不诫,此小人之福也。《易》曰:『履校灭趾,无咎。』此之谓也。」 「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小人以小善为无益而弗为也,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也,故恶积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易》曰:『何校灭耳,凶。』」 子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乱者,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易》曰:『其亡其亡,系于苞桑。』」 子曰:「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谋大,力少而任重,鲜不及矣。《易》曰:『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言不胜其任也。」 子曰:「知几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其知几乎?几者,动之微,吉之先见者也。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 《易》曰:『介于石,不终日,贞吉。』介如石焉,宁用终日?断可识矣。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刚,万夫之望。」 子曰:「颜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易》曰:『不远复,无祗悔,元吉。』」 天地氤氲,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易》曰:『三人行则损一人,一人行则得其友。』言致一也。 子曰:「君子安其身而后动,易其心而后语,定其交而后求。君子修此三者,故全也。危以动,则民不与也;惧以语,则民不应也;无交而求,则民不与也;莫之与,则伤之者至矣。《易》曰:『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

   八卦成列,象在其中矣;因而重之,爻在其中矣;刚柔相推,变在其中焉; 系辞焉而命之,动在其中矣。吉凶悔吝者,生乎动者也;刚柔者,立本者也;变 通者,趣时者也。吉凶者,贞胜者也;天地之道,贞观者也;日月之道,贞明者 也;天下之动,贞夫一者也。夫乾,确然示人易矣;夫坤,隤然示人简矣。爻也 者,效此者也。象也者,像此者也;爻象动乎内,吉凶见乎外,功业见乎变,圣 人之情见乎辞。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位?曰仁。何以聚人? 曰财。理财正辞、禁民为非曰义。
  古者包犠氏之王天下也,仰则观象于天,俯则观法于地,观鸟兽之文与地之 宜,近取诸身,远取诸物,于是始作八卦,以通神明之德,以类万物之情。作结 绳而为网罟,以佃以渔,盖取诸《离》。包犠氏没,神农氏作,斫木为耜,揉木 为耒,耒耨之利,以教天下,盖取诸《益》。日中为市,致天下之民,聚天下之 货,交易而退,各得其所,盖取诸《噬嗑》。神农氏没,黄帝、尧、舜氏作,通 其变,使民不倦,神而化之,使民宜之。《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是以 “自天祐之,吉无不利”。黄帝、尧、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盖取诸《乾》、《坤》。
  刳木为舟,剡木为楫,舟楫之利,以济不通,致远以利天下,盖取诸《涣》。服 牛乘马,引重致远,以利天下,盖取诸《随》。重门击柝,以待暴客,盖取诸 《豫》。断木为杵,掘地为臼,杵臼之利,万民以济,盖取诸《小过》。弦木为 弧,剡木为矢,弧矢之利,以威天下,盖取诸《睽》。上古穴居而野处,后世圣 人易之以宫室,上栋下宇,以待风雨,盖取诸《大壮》。古之葬者,厚衣之以薪, 葬之中野,不封不树,丧期无数。后世圣人易之以棺椁,盖取诸《大过》。上古 结绳而治,后世圣人易之以书契,百官以治,万民以察,盖取诸《夬》。
  是故《易》者,象也;象也者,像也。彖者,材也;爻也者,效天下之动者 也。是故吉凶生而悔吝著也。
  阳卦多阴,阴卦多阳,其故何也?阳卦奇,阴卦耦。其德行何也?阳一君而 二民,君子之道也。阴二君而一民,小人之道也。
  《易》曰“憧憧往来,朋从尔思。”子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 途,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
  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岁成焉。往者屈也,来者信也,屈信相感 而利生焉。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存身也。精义入神,以致用也; 利用安身,以崇德也。过此以往,未之或知也;穷神知化,德之盛也。” 《易》曰:“困于石,据于蒺藜,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子曰:“非 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据而据焉,身必危。既辱且危,死期将至,妻其可得 见耶!” 《易》曰:“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子曰:“隼者,禽也; 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动而不 括,是以出而有获,语成器而动者也。” 子曰:“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不见利不劝,不威不惩。小惩而大诫, 此小人之福也。《易》曰:‘履校灭趾,无咎。’此之谓也。” “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小人以小善为无益而弗为也,以 小恶为无伤而弗去也,故恶积而不可掩,罪大而不可解。《易》曰:‘何校灭耳, 凶。’” 子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乱者,有其治者也。是故 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易》曰: ‘其亡其亡,系于苞桑。’” 子曰:“德薄而位尊,知小而谋大,力少而任重,鲜不及矣。《易》曰: ‘鼎折足,覆公餗,其形渥,凶。’言不胜其任也。” 子曰:“知几其神乎!君子上交不谄,下交不渎,其知几乎?几者,动之微, 吉之先见者也。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易》曰:‘介于石,不终日,贞吉。’ 介如石焉,宁用终日?断可识矣。君子知微知彰,知柔知刚,万夫之望。” 子曰:“颜氏之子,其殆庶几乎?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易》 曰:‘不远复,无祗悔,元吉。’” 天地絪温,万物化醇。男女构精,万物化生。《易》曰:‘三人行则损一人, 一人行则得其友。’言致一也。
  子曰:“君子安其身而后动,易其心而后语,定其交而后求。君子修此三者, 故全也。危以动,则民不与也;惧以语,则民不应也;无交而求,则民不与也; 莫之与,则伤之者至矣。《易》曰:‘莫益之,或击之,立心勿恒,凶。’” 子曰:“乾坤,其《易》之门耶?”乾,阳物也;坤,阴物也。阴阳合德, 而刚柔有体。以体天地之撰,以通神明之德。其称名也,杂而不越。于稽其类, 其衰世之意邪?夫《易》,彰往而察来,而微显阐幽,开而当名,辨物正言断辞, 则备矣。其称名也小,其取类也大。其旨远,其辞文,其言曲而中,其事肆而隐。
  因贰以济民行,以明失得之报。
  《易》之兴也,其于中古乎?作《易》者,其有忧患乎?是故《履》,德之 基也,《谦》,德之柄也,《复》,德之本也,《恒》,德之固也,《损》,德 之修也,《益》,德之裕也,《困》,德之辨也,《井》,德之地也,《巽》, 德之制也。《履》,和而至。《谦》,尊而光,《复》,小而辨于物,《恒》, 杂而不厌,《损》,先难而后易,《益》,长裕而不设,《困》,穷而通,《井》, 居其所而迁,《巽》,称而隐。《履》以和行,《谦》以制礼,《复》以自知, 《恒》以一德,《损》以远害,《益》以兴利,《困》以寡怨,《井》以辨义, 《巽》以行权。
  《易》之为书也不可远,为道也屡迁,变动不居,周流六虚,上下无常,刚 柔相易,不可为典要,唯变所适。其出入以度外内,使知惧。又明于忧患与故。
  无有师保,如临父母。初率其辞而揆其方,既有典常。苟非其人,道不虚行。
  《易》之为书也,原始要终,以为质也。六爻相杂,唯其时物也。其初难知, 其上易知,本末也。初辞拟之,卒成之终。若夫杂物撰德,辩是与非,则非其中 爻不备。噫!亦要存亡吉凶,则居可知矣。知者观其彖辞,则思过半矣。二与四 同功而异位,其善不同;二多誉,四多惧,近也。柔之为道,不利远者;其要无 咎。其用柔中也。三与五同功而异位,三多凶,五多功,贵贱之等也。其柔危, 其刚胜耶? 《易》之为书也,广大悉备。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 之,故六。六者非它也,三材之道也。道有变动,故曰爻;爻有等,故曰物;物 相杂,故曰文;文不当,故吉凶生焉。
  《易》之兴也,其当殷之末世,周之盛德耶?当文王与纣之事耶?是故其辞 危。危者使平,易者使倾。其道甚大,百物不废。惧以终始,其要无咎,此之谓 《易》之道也。
  夫乾,天下之至健也,德行恒易以知险。夫坤,天下之至顺也,德行恒简以 知阻。能说诸心,能研诸侯之虑,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是故变化云 为,吉事有祥。象事知器,占事知来。天地设位,圣人成能。人谋鬼谋,百姓与 能。八卦以象告,爻彖以情言,刚柔杂居,而吉凶可见矣。变动以利言,吉凶以 情迁。是故爱恶相攻而吉凶生,远近相取而悔吝生,情伪相感而利害生。凡《易》 之情,近而不相得则凶,或害之,悔且吝。将叛者其辞惭,中心疑者其辞枝,吉 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诬善之人其辞游,失其守者其辞屈。

易曰:“困于石,据于蒺蔾,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子曰:“非所困而困焉,名必辱;非所据而据焉,身必危;既辱且危,死期将至,妻其可得见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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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卦的六三爻说:“困于石,据于蒺蔾,入于其宫,不见其妻,凶。”孔子说:自己惹来不该有的困境(九四有初六为应,六三却还是要纠缠九四),必然有辱名声;不该占据的地方非要占据,自身的安危必然受到影响;置身危险之中,而又有很坏的名声,必然是死期将至,哪里还能见到妻室。

易曰:“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子曰:“隼者,禽也;弓矢者,器也。射之者,人也。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何不利之有。动而不括,是以出而有获,语成器而动者也。”

解卦的上六爻说:“公用射隼于高墉之上,获之,无不利。”孔子说:隼是飞禽,弓箭是器具,拿着弓箭去射杀隼的是人。君子身上带着器具,遇到需要的时候,立刻就可以派上用场。

这弓箭就如同一切学问、技术,君子要随身带着,以等待需要的时候。而在这等待的时候,切莫纠结于本领暂时得不到应用,而误判时机。我们要做到的是:射出的箭一定能射中,讲出的话一定能够卓有成效。

子曰:“小人不耻不仁,不畏不义,不见利不劝,不威不惩,小惩而大诫,此小人之福也。易曰:‘履校灭趾,无咎。’此之谓也。”

孔子说:小人物们不知道没有仁爱之心是可耻的,不知道不义的事情是不能做的,不给予利益他们不会听从你的劝诫,不给予威胁他们不知道为恶到底会有什么不好。小小的惩罚而达到大大的劝诫的效果,这是小人物的福气。噬嗑卦的初九爻(履校灭趾,无咎。)讲的就是这个道理。

善不积不足以成名,恶不积不足以灭身,小人以小善为无益而弗为也,以小恶为无伤而弗去也;故恶积而不可揜,罪大而不可解。易曰:“何校灭耳,凶。”

没有长期积累,只是偶尔为善,是不能成就善名的;不是持续作恶,只是偶尔妄为,也不至于灭身。境界低下的小人物们总是这样:看不到行小善带来好的结果,就不愿行善。看不到作小恶带来坏的结果,就继续作恶。

就这样,恶越积越大、罪越积越深,终于无药可救。这就是噬嗑卦上九爻告诉我们的:“何校灭耳,凶。”这没有耳朵,也恰恰是说他没有听从圣人的教诲。

子曰:“危者,安其位者也。亡者,保其存者也。乱者,有其治者也。是故君子安而不忘危,存而不忘亡,治而不忘乱,是以身安而国家可保也。易曰:‘其亡其亡,系于苞桑。’”

孔子说:目前是平安,就以为永远没有危险,危险就会悄悄到来;目前是存在,就以为永远不会消亡,消亡就会悄悄靠近;目前是治世,就以为永远不会有动乱,动乱也就慢慢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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