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跃亭的乐视,商战远未结束

作者: 冶金矿产  发布:2019-11-01

这对贾跃亭来说是个两难选择:没有融创输血,乐视可能已经玩不下去了;有了融创输血,你就得承受孙宏斌的强势。

但有知情人透露,韬蕴资本并不想接手易到,毕竟当初投资乐视只是出于财务回报的目的,何况易到还有30亿左右的资金缺口,最后却被推上了一条自我救赎的道路。最新进展是来自乐视的四名易到高层已经提出辞职,7月27日,彭钢的离职申请也获批。

周三的会议从晚上八点持续到第二天凌晨四点,“出出进进的有十个人左右”参加了会议。“气氛很紧张,毕竟银行都在等着看结果。”

股市不等于故事,股市需要业绩支撑,故事只需要PPT漂亮;你可以讲故事,但你不能一直停留在讲故事层面。

贾跃亭宣布退出乐视网董事会12天后,孙宏斌约请包括《中国企业家》在内的少数几家媒体在北京大董烤鸭店吃饭,期间谈到贾跃亭的进退时,他毫不遮掩地表示,“乐视绝对是好东西,只要老贾出局很多人都会感兴趣。老贾从易到出局后,一天可以接到20个合作电话。”

但国内的态势显然没有这么平静。那个几乎与贾跃亭划等号的乐视,正在经历暴风骤雨,甚至面临坍塌的危险。只是这一切似乎都已经与他关系不大。

进入5月份,乐视的坏消息依旧多过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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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多数高层眼中,贾跃亭“人很好,好说话”,梁军否认身边人对贾“没有契约精神”的评价,“他没有钱,你能让他怎么办?”他反问。

“4.14”电商节战绩亦大不如前,乐视电视销量仅为去年同期的70%。

回到年初与融创宣布合作的那场发布上,贾跃亭与孙宏斌你侬我侬,宣布“乐视迎来真正的战略投资人”。

出局夜

乐视,从极盛到极衰,仅仅用了不到5年时间,可谓“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一位近期离职的乐视高层也证实,在其就职乐视的四年,公司没有兑现任何“期权和股权”,但他已经放弃索要的念头,“我能怎么办?总不能去逼他吧?”

见投资人成了刘江峰现在的工作重心之一,诸事缠绕的贾跃亭已无心给他更多建议,“从来没有什么救世主。”

对于孙宏斌来说,他这样做是对的,他可不想被乐视生态拖进沼泽地。孙宏斌看似霸道,比如宣布梁军任乐视CEO,大有越俎代庖之意,实乃出于无奈,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150亿打水漂吧。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6月19日,乐视影业在上海召开发布会,孙宏斌作为公司董事到场支持,拍着张昭的肩膀表示,“你不用考虑钱,只要方向对,你有的是钱。”张昭有些哽咽,“这是很久很久没有收到过的鼓励了。”

贾跃亭没有任何改变,这是孙宏斌最失望的地方。5月21日,在宣布梁军成为乐视网CEO的媒体见面会上,贾跃亭强调:“乐视七个子生态缺一不可。”7月18日,孙宏斌与媒体谈到此事,“前几天开股东会(贾跃亭)还说,七个子生态一个都不能少。我X你妈,还一个都不能少,你能做好一个就牛逼大了。”

供应商上门讨债依旧络绎不绝,易道司机的提款要求也未得到满足。

7月24日,融创中国以20.1港币收盘,市值高达784.53亿港币,市盈率达到19.93,已经进入溢价空间,而在今年年初入股乐视之前,融创中国的市值仅在250亿港币左右。考虑到最近融创与万达的收购事宜,孙宏斌俨然成为横跨地产与互联网最吸睛的网红。

当天傍晚,乐视网便发布公告称,贾跃亭将辞去乐视网董事长一职,同时退出董事会,不再担任上市公司任何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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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仍然有人对乐视心怀感恩。今年上半年,从乐视转岗易到的李晓离职,看到“贾曾三次向张昭借钱,未果”的媒体报道,她心里难受,给贾跃亭发了一条微信,大意是无论如何,会继续支持他。放下手机,李晓心里有些后悔,“这不是给人家添堵吗?”几天后,她收到了贾跃亭的感谢回复。

今年年初融创入股乐视,贾跃亭因出售老股曾套现几十亿元,易到管理层提出借款5亿以度难关,贾跃亭回复,你们应该自救。

高调的乐视汽车,竟然没有出现在2017年的上海国际车展上。

周三的会议从晚上八点持续到第二天凌晨四点,“出出进进的有十个人左右”参加了会议。“气氛很紧张,毕竟银行都在等着看结果。”

除了孙宏斌,或许没人能知道他的界限在哪里。对于乐视,是进还是退?何时进退?他的诉求到底是什么?现在来看,孙宏斌才是这盘棋局中最大的变量。

依据孙宏斌的规划,未来的乐视就是两部分:上市公司和汽车,“乐视汽车贾跃亭该怎么弄怎么弄”,他建议其他的都“卖掉”。

7月21日,孙宏斌毫无悬念地当选乐视网第三届董事会董事长。188天,从二股东到董事长,完成了在乐视体系中的角色转变。虽然他多次在公开场合表态,“对乐视不感兴趣,融创的生意比乐视大得多”,但并不影响他成为乐视关键变量的事实。孙宏斌已摆出胜利者的姿态,隔空喊话“老贾还年轻,手里还有好牌”。

虽然贾跃亭给杨芸留下“勤奋、有理想”的印象,但有那么一瞬间,她认为贾跃亭“疯了”,“他坚信他所坚信的,坚信没问题,坚信不出事,坚信能扛过,坚信这场赌局能赢。”

目前看,孙宏斌取代贾跃亭迹象已经十分明显。

相比之下,贾跃亭的身影显得有些孤寂,事情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变得更糟糕。正如两年前,乐视又一次陷入危机。不同的是,两年前即便外界如何唱衰乐视,贾跃亭仍然可以振臂一呼,引入大量人才。今天,除了受到孙宏斌信任的梁军和张昭,乐视老臣大多被边缘化或者离开。

虽然外界对这一结果早有预料,但没想到靴子落得这么干脆,如此突然。

总体看,乐视汽车和乐视体育是高管离职重灾区。

自此乐视资金链危机被彻底公开化,且有确凿证据显示银行已经采取实际行动。同一时间,贾跃亭已经坐上飞往美国的飞机,且截至发稿日时未归。

在曾强看来,乐视出现大问题就发生在这两个月,“当时应该借着拿到钱的势头,把银行的关系捋顺,供应商和投资人谈好,该续约的续约。”他强调,提到乐视不用谈“事”,谈“势”就够了。大势已去的时候,投资人心态就不一样了。

还有,烧钱有风险,烧前须三思。烧钱有可能烧出未来,还有可能烧出窟窿。

如果了解孙宏斌的历史,就会预料到乐视的未来或许会被他改写。

而乐视其他非上市体系公司只能自寻出路。

我不希望未来某个时候,写一篇“乐视版”《甲申三百年祭》。

“那是周航第一次跟乐视闹翻。”杨芸说。10%的股权争议在韬蕴进来后是如何解决的,目前还不得而知。

贾跃亭于心不忍的事情,孙宏斌正带领乐视旧部快刀斩乱麻,在切断公司之间资金输送的同时,乐视网开始向其他子公司追讨欠款。对于易到最近大股东更换一事,梁军苦笑,“换了大股东,更好要账了。”而对于追讨的方式,无非就是三种:现金还款、债转股以及固定资产转移。

乐视坏消息没完没了,何时才是尽头?

“双方有点较劲的意思,孙宏斌料定老贾口袋里已经没有什么了,所以他就熬着,熬到贾跃亭熬不住。”上述人士分析,“到最后老贾把100块钱的东西50块钱卖给孙宏斌,还要感谢他,因为除了他没人接盘了。”

一位近期离职的乐视高层也证实,在其就职乐视的四年,公司没有兑现任何“期权和股权”,但他已经放弃索要的念头,“我能怎么办?总不能去逼他(贾跃亭)吧?”

乐视危机自2016年11月6日大规模爆发至今已愈半年,各种危机仍像气泡一样不断冒出,虽然其间贾跃亭做出种种努力,公众依旧看不到乐视发生实质性转机。越来越多迹象表明,2017年是乐视生死攸关之年,不排除一分为二之可能。

一位近乐视高层的投资人透露,他们帮助乐视生态里几乎所有项目都找到过投资人,但贾跃亭出于价格太低或者失去控制权的考虑,都没有达成合作,“很多业务本来都可以融到钱,他就是不舍得,做决定又慢,就这样耽误了。”

一位与乐视有过合作的人透露,“在公司管理上,人心已去。贾跃亭的核心团队会想,自己的资金、未来和命运是继续捆绑在一个没有钱只有梦想的老板身上,还是一个能让自己实现梦想又能带来利益的平台?”

在丁磊之前,贾跃亭主导的法拉第未来,产品副主席约尔格-萨默尔、全球首席品牌官马可-马蒂亚奇,已先后离职。

事实上,在招行事件发生前两周,即6月中下旬,乐视网董事会和核心管理层就曾讨论过贾跃亭是否继续担任董事长一职,初衷还是如何破解乐视危局。梁军说,“当时还在探讨各种方案,但是招行一出手,我们没有时间再考虑,变成一晚上紧急处理的事情了。”

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如今这俩人都已经成为孙宏斌在乐视的左膀右臂。孙宏斌告诉媒体,“他们俩的董事都是我提名的,在投票时会跟我一致。”如此一来,乐视网董事会的八个席位中,孙宏斌已经占到五个。

3月20日,乐视汽车灵魂人物、乐视汽车联合创始人、全球副董事长、中国及亚太区CEO丁磊宣布离职。

乐视的资本账更是一团乱麻,孙宏斌曾经打趣贾跃亭或许都算不清。对于有正向现金流的业务,贾跃亭通常会派驻控股的财务进入,监管公司的每一笔进出账,也方便其做各种资金腾挪。除了易到以外,乐视影业是乐视体系中为数不多净利润为正的业务。

孙宏斌投资乐视后曾去过一次易到,跟易到总裁彭钢聊了聊,和二三十人规模的管理层吃了顿晚饭。据在场人回忆,孙宏斌跟大家寒暄了一圈。在他给贾跃亭的建议中,易到属于该卖掉的资产。

还有,乐视水军对异见者的撕咬,也比过去少了很多,本人对此深有体会。

在美国休假的刘纲专程赶往FF总部,“确实见到了量产车,已经生产了二十辆左右,正在测试阶段,还参观了FF研发全流程,但由于商业机密都不能发。”他告诉《中国企业家》,贾跃亭状态不错。

“不愿放手”是身边人对贾跃亭的印象之一。无论是融资还是壮士断臂的时刻,贾会犹豫,并非是慌乱时刻的闲庭信步,而是不忍割舍亲骨肉的拖延和迟疑。“当你手里抓着石头,不舍得扔掉的时候,是拿不到黄金的。”曾强评价。

更有刚刚被任命为乐视超级汽车全球CEO不足俩月的张海亮,已于两周前离职,且去向不明。

在乐视网发布的对2016年财报更正的报告中显示,应收账款中的前五名均为公司关联方,共计欠款29亿元,其中前两家是和乐视手机相关:乐视智能终端科技有限公司、乐视移动智能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共计欠款乐视网21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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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份以来,乐视依旧坏消息不断。

从某种程度说,贾跃亭三个字就意味着高风险,孙宏斌取而代之的最大意义是将贾跃亭和乐视做切割,“金融机构希望融创能够更大程度参与到乐视,孙宏斌如果不做董事长,他无法说服融创的董事会。”梁军解释。

“我既不姓孙也不姓贾,我姓乐。”梁军回应,“他们爱说什么我不关心,我自己做到位就行。我不是为贾跃亭服务,也不是为孙宏斌服务,我是为这家公司服务。”他每天都会在“乐视还钱”的高音喇叭声中走进乐视大厦,穿过前来讨债的人群去上班。两个多小时的采访中,他神情自若地复盘乐视问题,“有句话不是说,遇到困难怎么都能过去,最不济就晕过去了”。

事实一再证明,未来还将继续证明:崛起快的企业,往往倒下也快。就好比“眼见他起高楼,眼见他宴宾客,眼见他楼塌了”。

摄影:史小兵

酷派,这支乐视曾高调收购的队伍还没有融入就又开始寻求卖身。7月1日,在酷派位于深圳的办公室,他们已经准备好三款手机样品,但由于公司账面资金紧张,银行又断贷,只能选择等待。酷派集团CEO刘江峰说,目前公司账面资金仅够维持一款新品的量产,银行断贷影响的资金规模则约有几十亿人民币。

5月3日凌晨,欧冠半决赛厮杀正酣,就在球迷三更半夜爬起来看比赛的时候,却发现乐视体育原定于北京时间凌晨2:45的直播已临时取消,原因不明。

贾跃亭战略上的前瞻性导致公司浓厚的“一言堂”氛围,接近乐视的人甚至得出这样的观察,团队里的人特别像把贾跃亭当成皇帝贡着。当前四个决定都正确的时候,大家会认为他的第五个也正确。

乐视的资本账更是一团乱麻,孙宏斌曾经打趣贾跃亭或许都算不清。对于有正向现金流的业务,贾跃亭通常会派驻控股的财务进入,监管公司的每一笔进出账,也方便其做各种资金腾挪。除了易到以外,乐视影业是乐视体系中为数不多净利润为正的业务。

即使在融创中国2016年业绩发布会上,孙宏斌依旧不忘对乐视做出点评,称乐视的亮点是前瞻性“特别好”,但资源、管理都跟不上,他说,“2016年乐视体育花费13.5亿购买版权,但只收回了5000万投入,亏损13亿,这就是神经病。”

贾跃亭将大部分资金还给金融机构,后者又断贷,导致的直接后果是,如果想继续发展公司业务,只能再次出质股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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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视北美汽车工厂建设怎么样了?4月24日,每日经济新闻记者实地探访,“在现场,记者没有发现法拉第未来的办公人员或者项目施工人员,只有雄鹰在呼啸的风中盘旋。”

全程参与整个事件的梁军却认为,这是在“胡说八道”。如果不是招行事件,贾跃亭很可能不会这么快退出乐视网董事会,“或者不至于弄成现在这样,会和孙宏斌讨论一个合理的交易方式让上市公司来解决这个问题。”

双方也曾因为期权无法兑现爆发过冲突。在乐视体系中,高管除了可以持有本公司期权之外,还可以持有相关公司期权,比如易到高层同时持有易到和乐视汽车的期权。

乐视体育高层几乎一窝端全部离职,从总裁张志勇、总编辑敖铭、COO于航、香港公司CEO程益中,到赛事运营副总裁邱志伟等,均已离职。

可以看到的是,孙宏斌在致新和影业中持股比例远超其在乐视网中的持股比例,未来在将两者装入上市公司时,乐视网估值越低,孙宏斌在注入后所占的股权比例越大。换句话说,孙宏斌或可通过资产重组的方式成为上市公司第一大股东。孙宏斌此前也曾对媒体直言,“我必须要做乐视网董事长,只要是我们说了算,有的是人合作。”

对于乐视生态,曾强坚持业务布局没有问题,但错在顺序。乐视上半场营造了新的生态势头,在用户层、增长层和利润层都做出了BAT无法比拟的增长率。问题在于目前国内资本结构并不成熟,“乐视这么好的资产,这么低的价格,应该有大量的并购基金进来。”曾强向记者透露,乐视正在筹备重大资产重组,鑫根很有可能会再杀回来。

《小米生态链战地笔记》、《微信思维》、《微信力量》三本畅销书的作者。

梁军担任乐视网CEO当天,曾强发了一条朋友圈,“先知先觉的硅谷创业者们早就把创业者、大股东、董事长、CEO分得清清楚楚。特别高兴贾总大彻大悟主动让贤,用血的代价和成熟开始了抛弃虚名务实的触底反弹。”

7月15日,乐视投资人刘纲发了一条朋友圈,坐在FF 91的概念车中,他摆出胜利的手势,“拜访FF(Faraday Future)研发总部,与贾总见面,一切井然,真正见识了可能超越特斯拉的下一代产品,非常震撼!”照片迅速传到国内社交网络,有网友评论,“骗子又来了,这是概念车,不是量产车”。

高层大批离职,折射出乐视汽车及体育板块,管理层已无丧失继续陪伴贾跃亭的信心。

虽然外界对这一结果早有预料,但没想到靴子落得这么干脆,如此突然。

从过去半年融创的动作来看,孙宏斌的积极性确实不高,也许地块并非其投资乐视的主要理由。“融创有地产,150亿得到了一个投资天产、高市盈率的互联网公司的机会。”一位接近孙宏斌的核心人士告诉《中国企业家》,“融创股票涨得非常快,如果乐视成功,首先是孙宏斌成功,如果乐视失败,融创的市值也已经翻了好几倍。”

有人预言,周航的结局,就是贾跃亭的结局。

孙宏斌与媒体沟通时说,“前几天开股东会还说,七个子生态一个都不能少。还一个都不能少,你能做好一个就牛逼大了。”摄影:史小兵

融创入股乐视的协议中,双方曾协定乐视影业要在今年注入上市公司,近期乐视网停盘也与此有关,但据孙宏斌及梁军透露,在完成乐视影业的注入之后,乐视致新也被重组到上市公司,实现乐视网效益最大化。“电影今年装不完明年也要继续,电视会在2019、2020年左右装入上市公司。”

乐视控股CFO吴辉已辞职走人。

引起易到创始团队不满的还有一件事,贾跃亭在境内质押了易到股权,而股东并不知情。杨芸称,“易到是VIE架构,股权以境外为主,境内不能动。但他利用境内外法律的差异,还是质押了股权。”

三天前,一则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将贾跃亭夫妇、乐视体系三家公司共计12.37亿的财产冻结的消息被曝出,原因系乐视旗下的乐风移动贷款发生欠息,招行上海分行多次催收无果后向法院申请了资产保全。

乐视体育的灵魂人物、乐视体育副董事长马国力已于日前离职,加盟姚明的CBA。

在拿到168亿融资后,为什么乐视不仅没有翻身,反而每况愈下?梁军认为眼下乐视的危机跟去年相比已经发生质的改变。“去年主要是来自供应链和融资方的压力,今年是金融机构看到乐视就开始紧张,谨慎放贷或者断贷。”

在这个非常时期,谁见到了贾跃亭,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可能成为新闻。

华尔街见闻报道的标题极具深意:孙宏斌宣布梁军任乐视CEO,贾跃亭通过汽车业务淡出?

“不愿放手”是身边人对贾跃亭的印象之一。无论是融资还是壮士断臂的时刻,贾会犹豫,并非是慌乱时刻的闲庭信步,而是不忍割舍亲骨肉的拖延和迟疑。“当你手里抓着石头,不舍得扔掉的时候,是拿不到黄金的。”曾强评价。

唯一的办法就是融资。彭钢曾经深夜找到贾跃亭商谈此事,结果谈崩。贾跃亭有一个要求,“乐视是7亿美金进来的,后面感兴趣的投资人得以类似三倍的价格才能进来。”这个要求在易到管理层看来非常离谱。

现在,孙宏斌要给乐视三大块扎一个篱笆,以防其他板块染指其利,等于彻底断了乐视汽车的“供养”,老贾这汽车还玩个屁啊!目前看,乐视汽车吸引外部投资的可能性也非常小。

很难有人真实完整还原贾跃亭与孙宏斌的关系。外界已知的事实是:孙宏斌作为二股东强势入局,首先限制了贾在资金上的各种腾挪转移,保证融创作为投资人的利益不受损;且孙宏斌只关注投资的三个业务,希望能有专职CEO,但贾跃亭对汽车、非上市公司、上市公司三件事负责,显然无法做到;从性格的角度来说,两个同样强势、控制欲强的企业家碰撞在一起,谁先让步,谁先出局,都极其微妙。

无论是孙宏斌还是其他股东都无法理解贾跃亭,“乐视影业、乐视云、乐视电视都很成功,但现在要为了汽车把这些业务全部拖垮,他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错误。”曾强认为乐视汽车业务并非不成功,“如果只是做汽车,我是看好的,但不看好在做很多业务的同时,又做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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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在招行事件发生前两周,即6月中下旬,乐视网董事会和核心管理层就曾讨论过贾跃亭是否继续担任董事长一职,初衷还是如何破解乐视危局。梁军说,“当时还在探讨各种方案,但是招行一出手,我们没有时间再考虑,变成一晚上紧急处理的事情了。”

我认为乐视最大的教训,就是误以为生态是无边界的,企业可以随意进入新的产业领域。须知,栽几棵树成活容易,生造一片森林困难。

去年年底,两人不时通过媒体喊话,“我不断提醒他,为了自证,我还留了报纸。”曾强有些无奈,“说来说去就是男人的野心和制衡野心之间的问题。”

从进入乐视的第一天,孙宏斌就开始对乐视的业务表达不满。乐视体育的中超去年斥资13.5亿购买版权,收回5000万,净亏13亿,被孙宏斌大骂“神经病”,易到被视为“该卖的要卖掉”。贾跃亭固执己见要做乐视汽车,孙宏斌劝阻无效,将其和上市体系划清界限后,任由贾跃亭“想怎么弄怎么弄”。

虽然乐视并未倒下,但其盛极而衰的曲折经历足以让后来者警醒。

从过去半年融创的动作来看,孙宏斌的积极性确实不高,也许地块并非其投资乐视的主要理由。“融创有地产,150亿得到了一个投资天产、高市盈率的互联网公司的机会。”一位接近孙宏斌的核心人士告诉《中国企业家》,“融创股票涨得非常快,如果乐视成功,首先是孙宏斌成功,如果乐视失败,融创的市值也已经翻了好几倍。”

随着贾跃亭退出,孙宏斌步步为营,尤其最近一个月,贾跃亭远赴美国,孙宏斌更像是一家之长,以临危受命的白衣骑士形象构筑了外界对融创的想象。事实果真如此?

乐视有可能一分为二

三天前,一则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将贾跃亭夫妇、乐视体系三家公司共计12.37亿的财产冻结的消息被曝出,原因系乐视旗下的乐风移动贷款发生欠息,招行上海分行多次催收无果后向法院申请了资产保全。

梁军担任乐视网CEO当天,曾强发了一条朋友圈,“先知先觉的硅谷创业者们早就把创业者、大股东、董事长、CEO分得清清楚楚。特别高兴贾总大彻大悟主动让贤,用血的代价和成熟开始了抛弃虚名务实的触底反弹。”

先是易到 CEO 周航离职,加盟雷军旗下顺为资本;继而是冯幸不再担任乐视移动总裁,工作重心转向政府和运营商事务,被认为打入冷宫;再就是宣布20亿美元收购美国彩电企业Vizio失败。

乐视手机就没有这么幸运,这支被贾跃亭视为“移动逆袭”的突骑兵,在失去其庇护之后,业务已经基本停滞。在问到乐视手机业务未来规划时,梁军认为首先解决债务问题,即对乐视上市公司的欠款问题。

但仍然有人对乐视心怀感恩。今年上半年,从乐视转岗易到的李晓(化名)离职,看到“贾曾三次向张昭借钱,未果”的媒体报道,她心里难受,给贾跃亭发了一条微信,大意是无论如何,会继续支持他。放下手机,李晓心里有些后悔,“这不是给人家添堵吗?”几天后,她收到了贾跃亭的感谢回复。

而且,你千万不要把公众当傻瓜、把投资者当提款机;你一旦有了这种心态,你距离灭亡已经很近了;你可以忽悠少数人于一时,你不可能忽悠所有人于一世。

“虽然招行冻结的不是上市公司的股份,但给上市公司提供贷款的那些银行都紧张起来了,如果不采取行动,它们很可能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就在招行事件发生的当天,梁军还和五家银行商谈贷款延期的事情,谈得还不错,但之后看到资产被冻结的新闻,整个人懵了。

争议源于易到此前大规模的充返活动,双方后来爆发的最大危机也源于此。

事实上,孙宏斌的确已把自己置于乐视“救世主”位置。入驻乐视之后,孙宏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上市体系与非上市体系彻底隔离开来,对于非上市体系如乐视体育、易到等,他的建议是“该卖的卖,该合作的合作”。

“本来没什么事,但彼此猜忌,公司往下滑。滑的时候,孙宏斌救得多一点,就变成干预了。不救的话,就一起死了。现在就是这么一个格局。”一位接近乐视的匿名人士称。

贾跃亭被切割,他是梦想家还是伪装者?亲历者讲述乐视卸贾前后

目前看,真正能够拯救乐视的,唯有融创中国及其董事长孙宏斌。

内忧未解,外患难除。轮候冻结的股份,反复出质的股权,会议室门外讨债的砸门声,逼钱的脚步越来越近,债务的闹钟越来越响。“乐视七个子生态一个都不能少”、“不会丧失对乐视的控制权”,贾跃亭在不断“捍卫”乐视领土主权的过程中,彻底成了局外人。

内忧未解,外患难除。轮候冻结的股份,反复出质的股权,会议室门外讨债的砸门声,逼钱的脚步越来越近,债务的闹钟越来越响。“乐视七个子生态一个都不能少”“不会丧失对乐视的控制权”,贾跃亭在不断“捍卫”乐视领土主权的过程中,彻底成了局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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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影:邓攀

多位乐视离职员工对张昭和梁军的评价是,“能扛事”,认为外界对其“倒戈”的解读有些片面,“他们也只是职业经理人,要为自己的前途考虑。”

这两天,关于乐视的最新消息还有:李嘉诚旗下企业公开向乐视讨债。

随着贾跃亭退出,孙宏斌步步为营,尤其最近一个月,贾跃亭远赴美国,孙宏斌更像是一家之长,以临危受命的白衣骑士形象构筑了外界对融创的想象。事实果真如此?

从某种程度说,贾跃亭三个字就意味着高风险,孙宏斌取而代之的最大意义是将贾跃亭和乐视做切割,“金融机构希望融创能够更大程度参与到乐视,孙宏斌如果不做董事长,他无法说服融创的董事会。”梁军解释。

也许用不了多久,乐视体系就会一分为二:一块是孙宏斌的乐视,一块是贾跃亭的乐视。

除了孙宏斌,或许没人能知道他的界限在哪里。对于乐视,是进还是退?何时进退?他的诉求到底是什么?现在来看,孙宏斌才是这盘棋局中最大的变量。

一个未经证实的细节是,融创投资的150亿元中,至今仍有约25亿未到账,“孙宏斌曾以此要挟贾跃亭,销售不回归上市公司,25亿就不会到账。”

我此前曾撰文表达过一个观点:融创中国进入乐视,对贾跃亭本人未必是好事,但对乐视三大块乐视网、乐视致信、乐视影业绝对是个利好。

鑫根资本创始合伙人曾强事后给贾跃亭发了一条短信,大意是对贾跃亭没有正视鑫根资本先前的战略投资人地位有所介怀,此后二人两个月没有交集。从2016年第二季度开始,鑫根资本逐渐减持乐视股票,从最高峰的一亿股到现在退出前十大股东。

7月6日凌晨一点,梁军走出乐视大厦,疲惫不堪。这位上任不足两个月的乐视网CEO,刚从一个跨国紧急电话会议下来,孙宏斌和远在美国的贾跃亭都还在线。这场会议要讨论贾跃亭在乐视网董事会的去留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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